平等的灵魂(外一篇)-散文- 作者:安谅
自然界的万物,形状迥异,大小不等,色彩各具,美丑好坏,并不一致。有的如峰如峦,横空出世;有的似草似蚁,葡伏于地。有的云雾般悠然自在,有的牛马般辛劳疲累。
人也一样,不同的站位和角色,层次高低,各色人等,善恶之心,相差分明,不一而足,有一眼见底的,也迷蒙艰深得不可捉摸的。
都在风起云涌,阴晴盈缺中承受各种压力。都在四季转换,时光变幻中,接纳生命的悲喜。
也有某种法则,让生命在互相的缠斗和博弈中,有胜有败。胜者如猛禽怪兽,逞一时之雄,获一时之荣。败者如草芥,被践踏,被摧毁,仿佛一无是处。
但当我在悬崖间,看见一棵杨树,从陡峭的石缝间,生长葳蕤,绽放着属于自己的花朵:当我在泥泞中,发现蚁虫蠕动爬行,重建它们的家园;当我一片撼天动地的声浪中,惊见一群浩然天下的树木,片刻被雷电击中,大火焚身,顷刻陷入绝境;当我抬头望见满天的星云,穿破黑暗的笼罩……我觉得,有一种永恒的平等,在这天地长存。
这平等,是一种被人类命名为灵魂的精神。它存在于每一件事物之中。无论事物贵贱,不管如何变化,它的存在,都是上天的赐予,不会消失,也不可能跌落。它是屹立着的。由此,它们的外在的身架,即便倒下了,内心还坚挺着。每一件事物,能够周而复始的生存,就因为这种特别的力量的永不消逝。
在这凡尘俗世,谁不是肉体凡身?谁不是人间过客,谁都是上天让你在人间披上了外衣,扮演着一个角色。强弱大小,不过是外在的形象。即便再弱小,再卑微之物,都是大地之子,都是自己的小宇宙,都终究拥有平等的灵魂。
我们自有喜怒哀乐,自有生老病死,也自有生命的寄托和丰蕴。
灵魂独具。不用掩饰,不必委屈,不可出卖,不惮外物。
想到这,生为世间一物,何不扬眉吐气,放声大笑呢!
什么都会过去。而灵魂,如同生死,是一种剥夺不了的平等,谁都拥有,方才显得这世界静曰归根。
每晚的月亮
身处世界各地,每晚抬头看到的月亮,都是一个。怎么变,也逃不出这一个真身。但每天你看到的月亮,不说千差万别,又确实是有所不同的。
都知道月亮是圆的,但真正能见识满月的,你一年有过几次呢。
可能你记不清了,可天文学家会告诉你,充其量只有十二、三次。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那一次是最具表现力的圆月。除此之外,你每晚仰首而见,月亮多半是半圆或镰刀似的弯弯形状。有时是上弦,有时是下弦,有时蛾眉似的,或上或下,有时是盈而有亏,抑或亏而有凸。天文观测精准的记录,月相依次变化,有一个周期,大约29.5天,自新月始,分别展现了上蛾眉月,上弦月,渐盈凸月,满月,再至渐亏凸月,下弦月和下蛾眉月,周而复始,固定循环。
不仅月相有异,月亮的时隐时现,或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形,也是屡屡可见的。
我这些年,几乎每晚都会到世纪公园走上一圈。每次都要引颈张望镜天湖上的那一枚月亮,像是要为我自己今天的时光,找到一个亮点,甚或一个坐标,特别的形象大使,回家后,用三言两语的文字,将其描摹在日记本上。除了刮大风下大雨,或云雾浓厚的日子,月亮避而不见,能见到时,她都是风彩各异,明暗不一,甚至大小都似有差别,很令人充满遐想。
明朗也好,朦胧也罢,能看到月亮的身影,我便心神安定。她在无边的黑暗里,守护着大地万物,也守护着我的方寸之心。若云遮雾拦,看不见她的光亮,我会觉得,这一夜太黑,黑得温情匮乏,黑得都无法讲述童话。夜晚,正因了月亮的现身,才显出黑夜里的温柔,黑夜里的透亮。
每晚的月亮,又因为观测的时间和角度不同,所处位置也有所变化。一会儿爬上了高楼大厦,转眼又躲闪在树梢之后,有时又登上了高不可攀的天穹,为星星所簇拥,我得九十度地仰脸,才瞅个正着,她眨巴着眼晴。她像一个顽皮的邻家女孩,和我在捉迷藏,逗我玩呢!
我一天平淡的时光,因拥有这短暂的情致,而泛出了一丝美好的光茫
我当然具备基本的天文常识。这月相的变化,其本质是月亮本身并不发光,她的光亮是来自太阳的反射,地球,太阳与月球三者位置的变化,加之月球的升落时间与太阳的不相一致,云雾有时又是那么强势蛮横,我们每晚对月亮的所见,就各有千差万别。
但这并不妨碍我每晚对月亮的关注和想象。
每晚的月亮,是不尽相同的。同一晚的月亮,在每个人的眼里,心里,也未必是相似的。
每晚的月亮,给予每个人不同的形象和感觉。
但有一点,我是肯定的,即便她的形态各异,对她的描述形容和想象的故事,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演绎,甚至于千真万确,她是向太阳借了光的,但她在夜晚给人的慰藉和寄托,是一致的,也是无限的。
安谅散文《平等的灵魂》(外一篇)(已刊《扬州日报》2026年4月21日副刊)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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